很冷很冷的天,除了往靜安寺背后走去,我不知要從哪兒走。天色越來越晚,我想要是一會兒我還不下去,那些人準(zhǔn)會上靜安寺來的,祈求天色再暗一些,再沉一些,這樣就看不到我踩在雪地上的印子。滿目的飛雪蒼茫,似乎沒有止境一樣,一步一步踏去,不知何處是路,可卻只能無聲地往前走。天色如我所愿很快黑下來了,走得我累極,倚在樹上喘息著。黑暗里更不知要如何穿行,沒月火,沒有星星,沒有月亮更沒有人會來我指路。寂黑的山林,雪靜下來萬物寂靜唯有自已的急促的喘氣聲如此的大。雙腳凍得直顫著,抱著柏枝還不想放開,手早就沒有了知覺,含進嘴里暖和著呵著氣。這個時候夏府也該吃飯了,可是娘一準(zhǔn)會在等我的,娘,別擔(dān)心,梨雪會走出去的。茫茫雪林,不知哪兒是出口了,站在一處烏黑的地方,像是被廢棄的林房,也許是有人打獵過夜搭上的,倒也好,能擋風(fēng)雪。夜里亂走并不是件好事,也許會撞在他們的手里,也許會迷失在雪山里,到時我焉能活著到第二天。縮在里面發(fā)抖,放下柏枝跳動起來,這樣就不會那么冷了。搓著手顫栗著,雙腳實在又痛又冷,再也跳不動了。長夜似乎還漫漫,還有不知是狼還是狗的嚎叫聲。最怕就是火把了,不過我想他們也沒冒險到半夜里打著火來找人,風(fēng)大得足地將人吹倒。又生怕夏府的人來尋我,唉,忐忑著不安著豎起耳朵靜聽著外面的動靜,我最不想讓人擔(dān)心我,這會兒肯定也擔(dān)心上了。不知什么時候,真的聽到了腳步聲。我一手抓緊木門邊的樹枝,憑住呼吸等著。“夏梨雪。”聲音低低的,很意想不到人,太真切了,在這半夜雪嶺中,他怎么會出現(xiàn)呢。是不是關(guān)系要扯斷的時候,總是會讓人不斷去想。“梨雪。”再試探的一聲音,我聽得真切了。拉開木門,看到一團黑影在前方。聲音軟和地笑了:“果然在這兒。”“九王爺。”怎生會是他呢?“跟我走。”他說,伸手進來拉了我就要出去。“等等,我還有些東西。”回去摸到地上的柏枝抱了起來出去,風(fēng)打得往后退。他一把抱著我的肩,揚起披風(fēng)擋著:“跟我走。”“好。”我跟著他走,深一腳淺一腳只跟著他,一手抱著柏枝,一手讓他拉得緊緊的。他又停了下來:“你手很冷。”“腳也很痛。”若不是他牽著,我早就摔得鼻青臉腫了。他捉起的的手,放在他的臉上,好暖好暖,他來抓另一只手:“放開那些東西。”“別,這是安琳出嫁要用的柏枝。”“你這個笨蛋,你看不出這是一個陷阱嗎?”他低低地吼我。我笑,心情竟然好了起來,也許他來得真是時候,我一個人無比害怕的時候,我驚惶得像是撞進街里的小白兔。可是他半夜來了,出現(xiàn)得很莫名,卻把我所有的害怕驚恐都趕走了。“我知道,可是我即是來了,就不要放棄。”“傻不。”他說:“給我。”我給他,他找什么綁著,然后抓著我的雙手握在他的手心里:“像冰一樣。”他的手,真的好暖,暖得讓我所有的堅持都化成一池春水。